深圳的违建已经占了全市建筑总量的近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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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城中村的一线天剥削了我们看蓝天的权利、当索要高额赔偿的违建成为片区发展最大的掣肘、当屋顶违建侵占了属于大家的公共空间……违建,已经逐渐成了深圳难以剥离的话题,37.3万栋4.28亿平方米,占建筑总量的43%!深圳的违建已经占了全市建筑总量的近半壁江山,城市未来发展所需要的土地资源因此更加捉襟见肘。

回想,曾孑然一身的你我也曾蜗居在此,举头三尺是密密麻麻的电线网线;阳光始终透不到房间里面,窗外伸手可及的是邻居家的墙;狭长的楼梯是十几层民房唯一的通道,安全隐患总是我们故意去忽视的。让我们更加感到彷徨的是,耗尽毕生积蓄所购买的游走在法律边沿的“小产权房(违法建筑)”,一纸公证书根本不受法律保护,换来的只是自我安慰。

违建到了该整治的时候了!1月18日起,晶报推出了“聚焦城市管理治理年·毒瘤之痛”系列报道。在对以往舆论监督回访时,我们意外地发现,空中庙宇竟然只是美加广场违建的一角,海上皇宫拆分后竟然成了收费景点,小产权房的中介竟然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兜售。违建猖獗说到底,也正如市查违办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所表述的:查违需要凝聚共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违建积重难返是因为“重发展、轻查违”的思想仍在作祟,同情、默许违法建设行为给了违法建筑生存的空间;查违共同责任落实不到位,对查违工作重视程度不平衡,管理和执法监察衔接配合不够,未形成查违合力;大部分原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重视眼前利益,过度依赖租金经济,对查违政策不理解、不认可,主动参与违法建设;违法建设与腐败问题纠缠,部分“村官”借原村集体土地违建贪腐敛财,纵容、包庇违建……

要杜绝违建抢建,全市要凝聚共识,强化全社会对违法建筑危害性的认识,切断利益链条,形成对违法建筑“零容忍”的共识和坚决查处违法建筑的合力;真正形成遏制违法建设行为的共识。

一如记者采访时市民所述,既然知道违建是毒瘤,那就把它在病变前切掉,还给城市更多的发展空间。

□采访心得

●晶报记者李果:

违建对于这个高速发展中的城市而言,是绕不开的话题,而作为市查违办的跑线记者对此深有体会,归结为四个字——野蛮生长。

刚刚起步的城市确实充满着不确定性,在上世纪90年代初,上海宾馆西还属于在深二代眼中的“乡下”;北环大道那时候也就是双向两车道的道路;到南山往往成了郊游的项目……如此种种只能让人感叹城市发展太快。野蛮生长的城市带来了表面的繁荣,但城市要持续发展需要更多的土地供应,完备的规划,这也正是我们不能与违建妥协的主要原因之一。

有人总说,违建是离离原上草,但从这10天连续的采访报道来看,我们所看到的是土地监察队伍的坚定决心与信念,实现零增长负增长也许真的距离这座城市只有咫尺之遥。

●晶报航拍记者刘宁宁:

当初北京最牛违建空中花园被曝光时,我觉得那应该只是个别现象。但是,这次参与了城市治理违建系列报道行动后,我被震住了!原来我们的城市,甚至我们的身边,就有这么多的违法建筑!当我用无人机盘旋在美加广场楼顶时,形形色色加盖的建筑物一览无余。我庆幸借助无人机飞行,让我有了鸟儿一样的视野。当我第一次暗访石围村统建楼销售时,面对着能把假红本和假合同说得神乎其神功能具备的销售员时,我庆幸我是个记者。在采访中,我遇到了不同的人,见到了不同的事,看到了事物的不同面,我期待,我也可以用微薄的力量,为城市发展做出一点点贡献。

●晶报记者王子键:

2013年,南山美加广场的“空中庙宇”违建在一众媒体的关注下,执法部门迅速行动,责令业主自行拆除了该违建。3年来,我一直惦记着的,还是当时报料人跟我说的一句话:抓小,但千万不要忘了大的。不管是此次报道中重新曝光的美加广场E栋楼顶两层永久结构违建,还是趁着这3年空档又加建起来的C栋楼顶一层永久结构违建、B栋楼顶的板间房违建,都印证了上述的这句话。

其实像这样的违建,说少也不少,就在晶报推出毒瘤之痛系列报道以来,接到的类似报料就达数十条之多,在此不一而足。虽然查违报道晶报报道了很多,评论了很多,但也正正是这一点让人感觉无力——为什么违建永远都报不完?为什么要等到媒体关注了才去采取行动?法治意识的增强是要点,只有人们遵纪守法,违建才会越来越少,否则利益当前,以身试法的人不会少。此外,违建不罚,抓到了也就是一拆,也容易让人觉得违法成本过低。只有拆除违建的成本也让建违建的人来承担,并且是通过法律方式来承担,不承担就就冻结房产,就拍卖房产,只有这样,才能对这些没有法律观念的违建者起到阻吓作用。

●晶报记者李文舒:

采访中,第一天到达南澳时,数不上来的渔排散落在海面,这对于在海边长大的我而言并未感到丝毫的惊奇。不过,当我第一次看到建立在渔排之上的“皇宫”时,不禁惊呆了——海上竟然也曾有违建,而且还是这么大规模。

在采访时,每当我对“海上皇宫”的外在建筑和内饰感到惊讶时,随行的摄影老师总会告诉我,他当年在这里采访时,这里有多么“壮观”。那时,“前厅码头”、“中庭”和“后马场”是合在一起的。“海上皇宫”的分分合合,人人都可以在几年前的报道中可略知一二,但是目前的拆分后的状态是否合法还依旧是个迷。成为“景点”后的“海上皇宫”,也更耐人寻味。

在采访中,我们听到对“海上皇宫”及渔排规范最多的说辞便是“历史问题”。我希望,以后在相关方面可以做到有法可依,历史不再是问题。

●晶报记者商笑野:

违法建筑之违法,极简而言在于其手续不合法或无合法手续,这非但不意味违建身处法律与监管的空白地,更是说明违建及其建造行为不被法律认可与保护,也无政府监管所带来的质量、消防等各方面保障。譬如,深圳不少在集体土地上建成出售的那些统建楼、小产权房,一时买卖兴旺难保日后无虞,如果安全方面出了问题、身为违建而被处理、手握产权者遇债务麻烦,众多购房居民都将无法得到法律保护。

往远处说,违建的危害还不只关系到它内部与周边居民的人身财产安全,更体现在对城市共同体的公共利益的伤害。违建非法占用使用土地,侵蚀了城市公共资源、利益与发展空间,它不仅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造成国家与地方税收流失,还影响了城市形象、阻碍了城市规划建设的进程。

当然,总要以历史的眼光看待深圳的违建,须将深圳城市化进程中的历史遗留违建与明令禁止之下仍顶风而起的违建相区别,并灵活运用行政与市场经济的手段予以处理、应对。违建如同顽固的“皮癣”,对它的整治可缓但务须严厉,因为违法建筑之害见于长远,违法建筑之害关系公众。

●晶报记者谢银波:

作为城市毒瘤,到底该怎么治?每年的市“两会”期间,代表们都拿出了各种药方。作为违法行为的产物,违章建筑治理起来很头疼。不过,在治理中,仍要以人为本,注意合理变通。在采访过程中,我觉得香港在这方面的经验值得借鉴。

香港屋宇署特别重视与民众之间的沟通,采用问答的形式在其网站上列举出很多违章建筑的常见问题,并加以详细解答,还负责做好有关新法规的释疑解惑工作,这些沟通交流能非常好地解决了市民的疑问,起到了预防违建产生。

香港还为业主提供一定的人性化帮助,有资料显示,香港特区屋宇署可安排社工帮助接获清拆令的屋主,如业主确实因经济困难还可以申请楼宇安全贷款。另外,还有房协管理的楼宇维修资助计划和家居维修贷款计划。屋宇署还设有社工支援服务队,为屋宇署的工作提供适当的协调和帮助。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期待有一天,这些难以剔除的毒瘤,在深圳能得到彻底根治。